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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岁的吴静梅有张娃娃脸,得知采访要拍照,她转身换了件干净衣服,系上丝巾,又细细地洗了把脸,一边照镜子一边和记者说:“老了,皱纹都出来了,要是不干这个工作,不至于老这么快。”说完,是一阵并不在意的笑声……
(一)
2008年春节,大学同学打来电话:“静梅,毕业20年了,大伙想今年聚一聚,你能来吗?”
“能呢,什么时间一定通知我啊。”
电话那头的同学,是身价千万的企业老板;电话这头的吴静梅,是银川市金凤区铁东街道办事处新苑社区居委会主任,月薪650元。
吴静梅,1988年从西北民族大学历史系毕业到银川市饮食服务公司工作。2003年企业改制,吴静梅下岗。下岗后,恰逢金凤区招聘居委会干部,她报了名并顺利通过考试,被分配到新苑社区主持工作。
嘈杂的工作环境、简陋的办公设施,刚到社区工作时,吴静梅失落了好一阵子。她常在心里嘀咕:居委会干部,算个什么干部?在别人眼里,不就是个发发老鼠药的老大妈吗?大学同学有的身居要职,有的腰缠万贯,自己却“沦落”到了居委会,想想就一肚子委屈。
吴静梅曾有一度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联系以前的同学朋友。但生性倔强的她渐渐将失落化为力量,用心感念居委会的知遇之恩——— 毕竟是新苑社区在她最需要用工作证明自己的时候,给了她一份工作。
上任后,吴静梅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社区的积弊理出头绪:其一社区没有文化队伍;其二社区工作因循守旧,没有特色;其三社区没有凝聚力,居民没有归属感。一番分析后,她给新苑社区开出了第一服药方:用丰富的文化活动凝聚人心,拉动各项工作。
随后,她走家串户动员居民参加社区文化队伍,并带头用笨拙的舞姿引导大家练习舞蹈。社区排练的节目参加了当年的文艺比赛,居然拿了奖。看着居民们一张张兴奋的脸,吴静梅知道,自己的第一把火烧起来了。五年来,她成功组建了社区合唱队、舞蹈队、秧歌队、腰鼓队,开办了乒乓球室、图书室,让社区有了多种类、多层次的文化载体。
说起自己初到社区工作时的小失落,如今,吴静梅的语气中少了失意,多了坚定。不知不觉中,她爱上了这份工作,反观自己的内心世界,失落感、挫败感悄然而逝。她发现,自己挺适合干这份工作,自个儿好管个闲事,有公益心,又爱个热闹,喜欢组织活动,看着别人笑自己心里也乐。
吴静梅说: “别人眼里,我一个大学本科生到社区是‘沦落’,搁头几年我也这么想,但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这种落差逐渐被居民的笑脸填平。和很多同学们比起来,物质上他们是天,我是地,可是我的这份幸福多少钱也买不来。”
(二)
新苑社区,1400多户,4100多人,吴静梅提人知名,提名知情。柴米油盐、上学就业、计划生育……她的脑子里不知怎地就装下了这么多大事小情。
今年47岁的金成哲是一位朝鲜族人,肢体二级残疾,生活不能完全自理。2004年2月,妻子弃他而去,给这位本来心理上一直就有阴影的大男人重重一击。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为了帮金成哲找到工作,刚刚上任“还不太懂规矩”的吴静梅跑到了银川市委,想直接找自治区党委常委、银川市委书记崔波把这个事说一说。
市委办公室门前,秘书拦住了她,告诉她见领导要提前预约。吴静梅说:“我就跟书记说一句话,说完就走。”两人走廊里的对话被崔波书记听见,他走出门看到吴静梅说:“这个同志我认识,有什么事啊?”吴静梅把金成哲的情况简单向崔波书记汇报。崔波书记握着吴静梅的手说:“有这样热心的主任,我替社区居民感谢你。”两天后,金凤区就业局局长来到金成哲家了解情况,当场答应让他明天上班。
辖区居民游居英今年38岁,患直肠癌晚期已扩散,每天靠注射吗啡止痛。吴静梅经常到她家帮忙料理生活,听说她无钱交纳住院费,丈夫也失业在家,吴静梅多方筹集资金,在金凤区民政局和居委会的帮助下,将救命钱送到医院。游居英拉着吴静梅的手含着眼泪说:“你对我真好,比亲姊妹还亲,我现在无力回报社会,我不在人世后,希望把我的眼角膜捐献给社会,让更多的人得到光明。”
2005年,金凤区一家物业公司在修路时把光缆挖断,致使兴逸园小区十几户居民家中电脑、电视烧坏,居民拿着铁锹挡在工地上,要求物业公司赔偿十几万元的经济损失,引来近百名群众围观。正在双方剑拔弩张、矛盾激化的关头,社区居民找来了吴静梅,吴静梅两面说情,要求物业公司挨家挨户为居民修理损坏的电器,最后只花了几千块钱就把事情平息了。
对 “小巷总理”这个称呼,吴静梅有自己的理解。“社区的小巷总理不再是过去低档次的服务,需要新小巷总理,懂得苦中干、干中乐。”吴静梅说, “这 ‘新小巷总理’和人们常说的 ‘小巷总理’——— 社区干部可大不相同。除了要集信息员、劝导员、监督员、参谋员、宣传员于一身外,还要有知识、有头脑、懂交际、记挂百姓冷暖,身后有大批拥护者,这些拥护者包括党员、群众、退休老人、辖区单位的工作人员……”
一番激情论述,给小巷总理这个角色注入了全新的内涵。
(三)
在社区工作5年多了,吴静梅存折上的存款余额很少超过1000元,她戏称自己是真正的“月光族”。
说起自己上个月的工资花销,吴静梅一笔笔跟记者念叨:电话费100元,给社区老党员买牛奶100元,慰问困难群众垫付300元,养老金、医疗保险扣除一部分……月薪650元钱所剩无几。
因为工作的关系,吴静梅每个月电话费要100多元,银川市实施“三大战役”和“创卫”时期,吴静梅的手机成了公用电话,手机费高达200多元。
“她的工资折快成社区百姓的公共财产了,经常从工资中拿出钱来为大家办事。”社区副主任王念盈说。2007年11月,吴静梅就从工资中拿出500元钱替居民金成哲交了暖气费。
“她是本科生、还有政工师、助理会计师职称,凭她的能力到哪儿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说实在的,我都有点替她委屈。”王念盈说,“在社区工作,付出与回报是不成正比的,这样的工作的确是一种奉献。”
奉献和索取是天平的两端,称出了人格魅力和民心所向。5年来,吴静梅为别人的工作奔忙,自己却甘愿拿着微薄的工资;她为别人的衣食担忧,自己却常常刚端起碗就放下……她的“两多两少”人所共知:在居委会时间多,在居民家里时间多;在自己家里时间少,家中事管得少。
吴静梅说:“很多人都追求飞扬的生活,其实,平凡才是人生的底色。这个社会,很多人都追求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幸福的东西,其实,自己内心的幸福最重要,为社区居民服务,我由衷地幸福。”(记者 李东梅 实习生 陈劲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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