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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一个碧空如洗的日子,我们一行七人驱车向内蒙古呼市以南的昭君墓使去。昭君墓又名“清冢”建于清康熙年间,为喇嘛教格鲁派寺庙,整个建筑群依山而建,藏式大殿重叠错落。关于这个名字《筠廊偶笔》上说:“王昭君墓无草木,远而望之,冥蒙做青色,故云青冢。”
哦,昭君你好吗?千年之后的今天,这么多汉家兄妹千里迢迢的来凭吊你、看你、你知道吗?据说,昭君墓在内蒙古有几十坐,我相信你一定长眠在这坐后人整修过的陵园的某个地方。因为这里是那样美,翠树掩映,绿草青青,碧蓝的天空中,白云簇簇,夕阳如血一般殷红。我想即使你的香体不在,也定有一屡魂魄飘荡,因为在柔和的晚风里,我好似听见琵琶一曲,如泣如诉。
哦,你在说什么?是自己传奇般的命运吗?你曾是一个善良、貌美的良家女子,后来被选入宫。史载,你“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我却认定这是史家的误笔。你怎么会因为见不到皇上而心生悲愤呢?纵使是闭月羞花之貌仰或是沉鱼落雁之容,也只不过是汉皇手中一件玩物罢了!“君不见,长门咫尺锁阿娇,人生失意南无北”呀。说不定也曾提诗藏衣底,黄叶翩翩随风飘落,你的多情公子又在哪呢?即便是真有,你又如何逃得出魔窟一般的皇宫深院呢?
我不相信你“自愿和番,以息刀兵”, “当时若不嫁胡虏,只是宫中一舞人”,我宁愿相信绝境中的你只能是背水一战了,你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对吗?你这不屈的女子。
告诉我,从汉都长安到漠北单于庭,茫茫戈壁,长长数月,爬山涉水,你是如何过来的?是骑马,骑骆驼,还是木车?这之前的二十多年前,我曾到过那荒漠,果真是“黄云紫塞、掠地惊飙”,数百里无人烟,途中你在何处,以何种方式小憩呢?你可咽得下奶茶,奶酪,手抓羊肉?你可住得惯穹庐,皮得惯毡裘?
夜深人静时,你一定辗转不眠,抱起琵琶弹一曲吧,未成曲调先有情,你涕泗横流的想到暮年的高堂、想到自己渺茫的前途、想到永不能回归的故里,抬起蒙蒙泪眼时,天边残月如勾。所以我想那琵琶曲调一定低低回回、哀哀怨怨、凄凄凉凉的。不然后人为何称她为《昭君怨》呢?
我无法想象,你在匈奴几十年是如何度过的?远在异乡,你默默的生儿育女。呼韩邪单于死了,你一定更加思念故乡,因为你曾上书汉帝,要求归汉,汉帝为了社稷,敕令你“从胡俗”,于是你再嫁呼韩邪单于长子,忍受了“子蒸其母”的奇耻大辱,再婚之夜,你该有多少苦水要倾诉呀?年老色衰、父母双亡、抛儿弃女何以为家呢?
在史书上没找到你何时终老何处,只知因为有你汉朝与匈奴六十余年相安无事。弥留之际你又做何感想呢?死不瞑目!纵然名垂千古,又有何用?难补你流金岁月,难补你如花的年华。这当然是我一个女儿家私下对你说的肺腑之言。
天苍苍、野茫茫,惟遗此青冢,教人感叹、教人深思。
你并不孤单,你的故事妇孺皆知,古今中外的名著、舞台,又有那一位女子幸免此难呢?“蒙受千古奇怨的窦蛾,因疯而投河的奥菲丽娅,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独自守空房,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还有化蝶的英台、出走的那拉、落寞的常娥雀桥的织女……”哪个不是悲悲喜喜、受尽磨难呢?如今青冢可是你不灭的灵魂吗?
据说青冢晨变如峰,午变如钟。可是真的?哦,你该如峰,挺起你高高的胸膛,你该如钟,敲响警示之轰鸣。向是把你自尊、自爱、自强、自立的一生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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