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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半夜响起,“你爸爸去世了”,从电话里传来妈妈啜泣的声音。剩下来的一段日子就都成了记忆的碎片。买车票、整理东西、和妈妈见面都被我的悲伤和泪水划的支离破碎。
南方的葬习送的都是鲜花,为此我精心为父亲挑了两支“天堂鸟”。父亲长眠的地方也是当年全家从杭州被下放到的乡村。当初的乡村小镇,因为名为安溪,又倚山傍水,风景秀丽,被开发成一个大型墓园,取名为“安息墓园”。姑姑、叔叔们热情的招待了我这个来自北方的亲戚,向我述说着父亲如何喜欢在那条小河里游泳,是怎样的喜爱音乐和读书,并介绍了许多和父亲有关联的人和物。所有的一切对我即熟悉又陌生。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父亲沉默而严肃,只有在他看见我们认真绘画和看书时才一展难得的笑容。平时他的爱好就是拉拉心爱的二胡,吹吹口琴,要不就用刚发的薪水看一场最新的电影。
随着身体越来越差,渐渐的他的手已经不能拿琴了,他就常常用深邃的目光遥望远方。当他提出要回杭州的时候,我激烈反对,认为孩子都在北方成家立业了,应该给我们一个膝前尽孝的机会。但是他还是回去了。而且从不因为他的病给我们添一点麻烦,直到这次他的故去。
我一边用手抚摸着父亲曾经用过的竹床,一边聆听着雨点落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凝视着雨点滴落着幻化出的烟雾。远远望去,这薄薄的烟雾把山、水还有树都笼在其中,如似睁非睁的美人眼,波光流转,睡眼朦胧。可以想像当年的热血青年如何因为家庭出身的问题,奋然离开这江南水乡。西北漫无边际的黄沙,粗糙生硬的环境又怎不引起远方游子的浓浓乡情。为散去内心的郁闷,我撑起雨伞来到屋外散步,那真是一个别样的天地。分外清新的空气使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清爽,连日来的忧郁也荡然无存。当我穿行在两旁木屋林立的石子路上时,那种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寂寥雨巷中浪漫而又柔美的心境油然而生。远处的河面上,升起一层很薄的雾,随即又在空气中散开,石拱桥、小河、小木屋在雨中显得如诗如画,这种淡淡的从容不迫的意境,使我陶醉于其中……我的脸上淌满了水,是雨水还是泪水已分不清楚。
相聚总是短暂的,当我带着母亲恋恋不舍的目光和一大包沉甸甸的南方土产出现在站台上时,女儿欢乐的扑入我的怀中,丈夫憨厚的接过我的行李,一股极熟悉的气息和感动迎面而来。当我再穿上蓝色的税服,回到自己心爱的岗位,紧张忙碌的工作,为纳税人排疑解难后的心情舒畅,时刻都让我感到身为税务人员的充实和荣誉。面对天天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街坊近邻,更有一种鱼归大海的愉悦。父亲总认为把我留在西北而心生内疚,其实他错了。我从小生长在宁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早已深深融入到我的血液中。这方热土经过他们这样前辈的奋斗和开拓,已经呈现出勃勃生机。其实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而在江南那些美好的记忆,尤如绵绵的雨丝,会不时的萦绕在我的梦中,成为我心头的一点感动,一段永世难忘的异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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