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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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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3
来源:青年文学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很重要,学校将把这次考试的成绩作为分文理科的依据。我当然是读文科了,因为自从上高中以后理化生老师姓什么我都分不清楚,更不消说他们上课讲的什么东东了。至于数学,虽然我也一样深恶痛绝,但数学的架子实在太大:我是必修课我怕谁!我是不敢和它作对的。


    “数学可以让人变得睿智!”当我听到数学老师引用某数学家的名言来激励我的时候,我差点悲壮而凄美地哭出来:人家是数学家,当然有资格这么说,可又有谁能了解我们这些平时数学成绩在[20,59]这个区间徘徊的贫下中农的苦衷呢?数学老师又安慰道:“你看你,平时说话都能引用如此高深的数学知识,还有什么学不好的!”


    于是,我决定给数学一个面子。那段卧薪尝胆地岁月里,上数学课之前我都要默念十遍:数学数学我爱你……还在床头贴了一张纸条:就让数学来得更猛烈些吧!功夫不负有心人,接下来的一次考试,我的数学成绩突破了[20,59]这个区间,达到了61分。我高兴得请了薇薇和几个平时数学成绩比我还差的同学喝酒,为我的数学成绩突破60大关干杯吧!酒喝得的确很尽兴,虽然我忽略了一个细节,那次考试全班几乎没有一个不及格的。


    至于同桌薇薇,本不在被请之列,因为她经常可以出乎我意料地把数学考及格。可在“宴会”请柬写好的前几秒,我决定请她,因为我无意中发现她正在旁边咬牙切齿地盯着一张英语试卷,眼球都快掉下来了。她攥着圆珠笔在课桌上猛烈地划来划去,好像桌子跟她有八辈子血海深仇似的……我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决定在请柬上添上她的名字。


    看她的英语书就知道她有多么痛恨English了。课本的封面早已千疮百孔,那些英文字母全被她抠掉了。至于里面,不是被撕掉半页就是全画上了色彩艳丽的卡通小人儿。这个天天折磨我的小妖精,终于也有被折磨的时候了。


    决定命运的期中考试越来越近。我看到薇薇的脸越来越像苦瓜。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薇薇拉着我来到旗杆左边第三棵梧桐树下。


    “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事在座位上说不行吗?反正我们之间又不存在什么距离,再说,这梧桐下也不是我们两个人来的地方啊。”


    “易非,别开玩笑了。明天就要考试了,其它的科目我倒不担心,但是英语真的让我发愁啊,我做了几套题还是没底儿,恐怕光靠临时抱佛脚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我真的好想读文科啊,万一进了理科班,我就完蛋了,天天对着那些数理化,我一定会被逼疯的。易非,你是大好人,帮帮我吧。”


    我从来都没有看她这么认真过,恻隐之心再次蠢蠢欲动,“怎么帮法?明天就要考试了呢!”


    薇薇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来,“我已经观察好了,我考试的位置就在二楼的窗边……”她指着这棵梧桐树附近的教学楼。“这棵梧桐树正好在我眼睛的左前下方,你明天考完英语快点出来,哦,别忘了把选择题答案抄下来。然后到这里,背靠着这棵梧桐树,打手势告诉我……”


    这个一向飞扬跋扈的女孩快哭出来了,她的脚下堆积了一层被剥下来的树皮。它们真是无辜啊,被那些充满爱情的手剥下来,现在又要受到这样的蹂躏……


    “易非,你说话呀!”


    “好吧!就帮你一次。以后可要自己努力,高考我可帮不了你。”


    第二天我做完英语试题后,匆匆地检查了一遍就交卷出来。按照昨晚我们商量好的方法:用手按鼻子表示A,摸耳朵表示B,抹嘴唇表示C,梳头发表示D。我背靠着梧桐树,按照规定动作一一地做着,那时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跟老顽童练双手搏击术,或者是黄牛在赶苍蝇,引来几个小孩子像在动物园里看猴子似地盯着我,但我又不敢赶他们走,一旦动作产生歧义题号顺序搞错了就麻烦了,一“式”不慎,全盘皆输啊!


    事实证明,我的猴子舞大大地起了作用,薇薇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文科班,我忽然对自己的善良深恶痛绝起来。但是也许是老天也为我的善良感动,它给了我一个补偿——我在文科一班,而薇薇被分到了文科二班。


    从五子棋和放肆的笑闹中解脱出来,我感到异常兴奋,没日没夜地抱着英语数学啃来啃去,感觉舒畅至极。


    但是几天之后,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慢慢爬上我的心头,我越来越感觉到无聊和空虚。很想和谁说说话,但是扭过头去看到身边那个我还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忽然就欲言又止了。每当这时候,我就怀念起薇薇来,上课时常常走神,把身边的女孩复制成她,有时竟情不自禁地用手敲一下她的肩膀,当她转过头来才发现自己错了,于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他还会不会上课时研究五子棋呢,那个陪伴她的高智商头脑会是谁的呢?她还会施展怎样的阴谋去拉谁的手呢?她还会不会试图用自己并不高超的技术给别人剪头发,有人甘愿受她的屠戮吗?在校园里偶尔也会遇到薇薇,她总是风风火火的样子,匆匆地打过招呼两个人就擦肩而过了,直到高考结束。不知道这次真正决定命运的考试有没有谁来帮助她,有谁还会像我一样跳猴子舞吗?


    我想,也许我是患上了校长大人所说的那种病了吧。


    树叶沙沙地响,我抚摩着树干上的那个丑丑的小人儿,那是分班以后薇薇拉着我在这里刻下的,“易非同学的猴子舞将在我的心中永垂不朽。”她笑眯眯地说。但是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薇薇,也许你永远都不知道,你这个让我深恶痛绝而又无比留恋的小妖精,也会在我的心里永垂不朽的。


 
(责任编辑: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