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西平一脸的篤定,似乎是真不想理我了。结婚十年的女人真的是没法和从前比了。为了一个女学生的电话,他竟然让我睡了一个星期的沙发,而且大有继续发展、听之任之的势头。以前什么时候,他舍得这样呢?情人节的时候,我问了他一个很老套的问题:“你爱我吗?”很多的婚姻守则都告诫女人不要经常问男人这个问题,这会让男人很为难,因为在长时间的婚姻生活中,这个问题已经很难回答了。但我一年只问一次,在情人节。
两年以前,他的所有答案是:当然。一年前,他微笑着亲亲我,用肢体语言代替了口头语言,不置可否。今年,他想了一阵回答我: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割你的左手,我的右手会痛。但我真的不清楚我们之间还没有那种叫爱情的东西。很久以来,我发现自己对你好象已经没有了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激情。现在,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你坐在一起,和你拥抱,那种感觉很亲切。唯一的遗憾是当我面对你时,找不到冲动的感觉了。
那一刻,我感到了自己做为一个女人的无的自容。除了悲哀,便是无奈。我身体的每一部分,他都熟悉至极,男人的骨子里是喜欢新奇的,想让你的男人不麻木,你便得每天变着花样改变自己,从厨房到床上。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每天都只想着要取悦他的。更何况,他是教授,我是讲师,我也有自己的学生,并不比他差到哪里去,哪里就肯低声下气地一味讨好于他。
男人,不管到了什么年龄什么境界,喜欢的永远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和黄脸婆相亲相爱一生,是男人的可贵;抛妻另娶,是男人的劣根性。总而言之,都不是我的错。错只错在我虽是昨日黄花,但还是爱着享受了我青春的男人,渴望和他终老一生一世。于是睡在沙发里不由得愁肠百转,不知该怎样结束睡沙发的日子。
西平呀,西平,既然你不肯给我台阶下,那我这次就给你好了。当天我表现得比平日更贤良十分,所有的家事都打点得妥妥贴贴。女儿做完了作业要去睡觉的时候,我叫住了她,让她给妈妈捶捶背。
8岁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知道我睡在沙发上,便说:妈妈,别睡沙发了,看你睡得腰酸背痛的,沙发哪里有床舒服。母女俩的对话西平一定是听到了的,聪明如他,一定知道我用心良苦。换上了透明睡衣,我躺在沙发上捧书而读,心思自然不在书上,只是一心感知着卧室里西平的一举一动。十点过后,我听到拉椅子的声音,西平打呵欠的声音,然后他趿着拖鞋到洗手间,然后他几乎是目不斜视地进了卧室,关了灯。
时间还早,西平这时候不会到沙发边来的,怕女儿没有睡熟吧。等待的过程天长地久,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在无限延长。除了初恋的日子,我再也没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等待过了。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点……西平的脚步到底没有停留在沙发边。深夜的等待再次成空。我几乎想跳起来,和西平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吵一场,然后摔门而去,我凭什么一定要忍受他对我如此的冷落。他明明知道我想什么,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是了,也许会故意装做不知,半个月已经过去了,他把我当成栗子,在锅里不停地翻炒,一直到把我炒糊,主动求和。他难道不知我心里积蓄的怨气已能翻江倒海?或许我是有些任性,但西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得理不饶人?他不是说过女人靠哄吗?
刚刚步入中年的婚姻,就不想哄一哄自己的女人了。夫妻吵架,吵的时候虽然伤心,但吵过后的甜蜜总是让人回味的。婚姻中的爱情只有在硝烟弥漫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些热度。
每当我睡到了沙发上,西平哄我的时候,说的都是平日里难得的情话,然后他将我抱在怀里,抱回床上,充满激情地拥住我……我迷恋这种争吵过后的甜蜜,就象一个吸毒者迷恋毒品一样,多少次了,欲罢不能。有时想想,婚姻中爱着的女人真是可怜,只有在争吵过后才能享受一下爱情的热度。男人三十是烟花三月,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是一日看尽长安花,可女人三十却是背面秋风下,一日不如一日了。风水轮流转,是到了我哄他的时候了。
2点多钟的时候,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床上。西平或许没睡熟,或许根本就没睡,转身就抱住了我,热热的唇一下就压在我的唇上,贪婪而急切。我的泪就那样给引出来了,奔流不止,好象要流成一条小溪。“好了,好了,别哭了。宝贝,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辛苦。好象是初恋的时候,你才让我这样惊心动魄地等待过。每天晚上我都想,今天晚上你会进来了,可是我每天都失望。你竟然让我等了半个月。”我气极了,“那你为什么不哄我?”“开始的时候是不想哄。我想我们在一起也难有激情,睡睡沙发也没什么。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开始想你了,于是想知道你会让我等多久。”我无言地偎进西平的怀抱。谢天谢地,西平的怀抱依然温暖。
男人的爱情原来就是女人的鸦片,一旦染上,想戒掉也难,所以千次万次回头的都是女人。眼睛合上的的时候,我还在想,明天记得把沙发换了,那沙发太小太硬。从此我不再睡沙发了,即使真的有人要睡沙发,也应该轮到西平了。不过,我会为他买一张宽大舒服的新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