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家里的长子，但我不是家里第一个出生的长孙女。在我之前我原本有个哥哥，据老一辈的人讲，他是个漂亮的男孩，他继承了爸爸妈妈所有的优点。我则相反。哥哥一个月不到就夭折了，那天爷爷对着我爸爸吼了几句，差点动手打我爸爸。

    爷爷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直到现在也没带我去过家族的灵堂，在他心里女娃就是比不上男娃。妈妈也因为生不出种的原因在家里被受歧视。她告诉我一定要记住爷爷对我的不好，她怕我遗忘，每每回家总不停的和我讲他的不好。其实她不讲，我也不会遗忘。

    记忆里第一次哭梦就是为了爷爷。那时候已经离开爷爷很远了，每年难得回去一次。那个梦也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我拿了弟弟的东西玩，弟弟哭了，然后他就拿了一把刀过来要刺我，我一边哭一边跑。哭醒了，一摸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了。那个梦是另一个故事的延续，发生在做梦的好几年前。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颤抖的双手。

    小姑姑带着儿子来看爷爷，带了些猪尾巴过来煮。妈妈身体不舒服，在家躺着，我中午便到爷爷家凑合。结果引来了弟弟的不满，拿了一个骨头就扔过来。我闪过了，拣起骨头准备扔过去的时候，爷爷怒气腾腾的走了过来，啪的一巴掌打了过来。他的眼睛里盛着的是我至尽也读不懂的眼神。手里的骨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后面的弟弟也吓的跑开了。那天的午后，我一直头撞着墙，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爷爷已经很老了，老的走一步路都会摇几下。他对我们家唯一的微笑大概就是接过钱的那短暂的瞬间吧。妈妈也说他老了。可是在我刚刚回忆那往事的时候，我依旧感受到的是恐惧。